本文作者:访客

郭树清,金融沙皇的刀锋

访客 2025-08-30 11:00:04 67518
郭树清,金融沙皇的刀锋摘要: 1974年8月,18岁的郭树清从乌兰察布市的四子王旗第一中学高中毕业。苦于没有上大学的机会,他直接选择去插队,背着铺盖卷...

1974年8月,18岁的郭树清从乌兰察布市的四子王旗第一中学高中毕业。

郭树清,金融沙皇的刀锋

苦于没有上大学的机会,他直接选择去插队,背着铺盖卷来到乌兰察布四子王旗红格尔公社。

这里天高地阔,牛羊散漫,

别的知青每天只顾谈情说爱,他却把《资本论》塞在行囊深处。

白天抡锄头,晚上点煤油灯读黑格尔,别的知青喊累,他缺从不叫苦,甘之如饴。

草原的夜零下三十度,他把冻硬的玉米饼掰成小块,泡在开水里当“郭氏火锅”,边吃边给同伴讲辩证法。

老乡回忆:“这后生能把马粪蛋说成世界三大矛盾。”

四年里,他写了40万字读书笔记,为他以后金融沙皇的地位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恢复高考的第二年,郭树清考入南开大学哲学系。

在这里,他把自己泡在图书馆里,如饥似渴地阅读国内外大量经典著作。

老师记得,冬天他把脚泡在冷水盆里提神,背下了整本《小逻辑》。

1982年,他进入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师从著名经济学家于光远。

硕士论文答辩那天,他开口第一句:“我要用哲学解剖中国的价格扭曲。”

台下评委面面相觑,却给了最高分。

1986年,他被破格公派牛津大学圣安东学院。伦敦雾气重,他跑遍大英图书馆,把苏联、东欧转轨的档案逐页拍照,回国时行李超重18公斤,全是复印资料。

同行笑他“走私思想”,他说:“中国改革缺图纸,我得先偷点蓝本。”

1988年9月,32岁的郭树清出任国家计委经研中心综合组副组长,成为当时最年轻的副司级干部之一。

在体改委,他执笔起草《价格双轨制改革方案》。有人质疑“一物两价”会滋生倒卖,他反驳道:“不试怎么知道?改革不是绣花,是动刀子。”

1993年,他升任体改委综合规划与试点司司长,主持起草《九十年代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总体设想》。

夜里三点,他灵感来了,从被窝里回到办公室修改文件,只为改一个动词——把“调整”换成“重构”。

1996年起,他担任体改委秘书长,成为朱镕基副总理主持经济工作的“大管家”之一。

某次国务院常务会议,朱镕基问:“小郭,汇率并轨风险多大?”他递上一张纸,写着“短痛换取长活”。

第二天,人民币官方汇率与市场汇率一步到位并轨。

1998 年盛夏,郭树清被“空投”贵州,出任副省长。

贵州穷,扶贫款常被截留。

他带队夜查扶贫公路,发现账本里 300 万“蒸发”。

第二天,他在省长办公会放幻灯片:一边是账本数字,一边是烂尾路基。三个月后,贵州首次实行扶贫资金县级报账制,中央媒体称“郭氏铁算盘”。

他也懂“变通”。

茅台股价低迷,他安排袁仁国厂长到香港路演,向全世界投资者讲好“液体黄金”故事。

2001年3月,北京金融街18号,郭树清出任人民银行副行长兼国家外汇管理局局长。

上任第一周,他把所有处室叫到小会议室:“外汇储备突破2000亿美元,但结构像土豆炖牛肉——美元太多,黄金太少。”

2003年,他主导成立中央汇金公司,用450亿美元外汇储备注资建行、中行,被外媒称作“北京版的 TARP”。

有人担心“国有资产贱卖”,他反问:“银行坏账率20%,再拖就是零。”

2004年,他陪温家宝总理赴美,在纽约华尔道夫酒店,面对300位基金经理,他用英文演讲:“人民币汇率不是政治气球,而是经济降落伞。”

第二天,《华尔街日报》头版标题:“Mr. Guo’s parachute”。

2005年3月,建行董事长张恩照突然辞职,郭树清临危受命。

他上任第一天,把高管拉到香山脚下军训:“上市先正心。”

2005年10月,建行在香港挂牌,募资92亿美元,成为第一家海外上市的国有大行。

敲钟前夜,他把团队叫到维多利亚港吹风:“我们不是来圈钱,是来还账——还老百姓的存款账。”

股改后,建行不良贷款率从15%降到2%以下。他在年报扉页写:“银行不是提款机,是信用仓库。”

2011年10月,郭树清履新中国证监会主席,市场送他外号“郭旋风”。

721天,他推出70多项制度变革:强制分红、退市制度、沪港通雏形……有人抱怨“政策像雷阵雨”,他回敬:“长痛不如短痛。”

2012年3月,他在人民日报发表《九问资本市场》,开篇就是:“上市公司不能把股民当韭菜。”

文章刷屏,散户把他头像做成手机屏保。

离任那天,他悄悄把办公室的三盆绿萝搬到走廊,对秘书说:“留给下一任,改革总得有人浇水。”

2013年3月,郭树清空降山东,任省长。

山东GDP总量全国第三,却被讥“大象经济”。他到任40天,跑遍17市,笔记记满3本。

2014年,他推出“金改 22 条”,鼓励民间资本设银行。好友提醒:“地方金融容易乱。”他答:“不试永远不知道边界。”

2015年,青岛港金属贸易骗贷案发,他连夜批示“一查到底”,最终追赃60亿。

第二天,他在省政府常务会对着在鲁各大银行领导:“金融不是权力的提款机!”

2017年2月,郭树清重返北京,出任银监会主席。

2月的北京,春寒料峭,郭树清正式入驻金融街15号,此时无数的媒体翘首以盼,大家期盼“郭旋风”能为中国金融市场带来一剂良药。

只因此时的金融风险积聚, 已成沉珂:

数百万P2P 网贷平台投资者深陷爆雷漩涡;影子银行规模突破百万亿元,资金在金融体系内空转套利;

蚂蚁为代表的互联网金融长期游离监管体系;房地产企业高歌猛进,不断推高金融风险。

2017年的金融市场,流传着这样一句话:银行做着信托的业务,信托做着券商的业务,大家都在赚快钱。

当时,影子银行通过同业存单、信托计划、资管产品等多层嵌套,形成长达数十环节的资金链条。

不仅抬高了实体企业融资成本,更使得风险在金融体系内交叉传染。

“宝万之争”中,某股份制银行通过层层包装的金融产品,将200亿元资金违规为宝能输送弹药,正是当时影子银行无序扩张的缩影。

随后,3月全国金融监管系统开展了迄今为止力度最大,处罚最高的“三三四十”大检查。

2017年原银监会全年作出行政处罚决定3452件,罚没金额29.32亿元,是2016年的10倍:

广发银行侨兴债案,广发银行被没收违法所得1.76 亿元,并处3倍罚款5.27亿元,合计7.22亿元,创银监会单笔处罚纪录;

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案,通过虚构2000 余笔信贷业务掩盖149亿元不良资产,被四川银监局罚款4.62 亿元,时任分行行长被终身禁业;

邮储银行北京分行案,因违规办理票据业务,被北京银监局罚款5.21亿元。

2018年4月27日,《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资管新规)横空出世。

这一被誉为史上最严资管监管的政策文件,以雷霆之势终结了中国资产管理行业长达十余年的野蛮生长,为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引导资金回归实体经济奠定了制度根基。

随后,监管要求穿透式监管,不管资金穿多少层马甲,都要追到最终投向,要求金融机构回归本源。

信托公司不得再做“影子银行”通道,券商资管不得沦为 "资金空转工具"。

这场整治持续五年之久,

到2022年,影子银行规模较峰值下降约25万亿元,同业理财规模缩减90%以上,引导资金重新流向实体经济。

2018年的夏天,杭州某 P2P 平台总部外聚集着上千名投资者,他们手中紧握的债权合同早已变成废纸。

彼时全国 P2P 网贷行业贷款余额超过1.3万亿元,半数平台出现提现困难、跑路等问题。

这些打着普惠金融旗号的平台,实则通过虚假标的、期限错配、自融等手段构建庞氏骗局,将金融风险转嫁到普通民众身上。

同年陆家嘴论坛上,郭树清掷地有声地警示:“理财收益率超过6%的就要打问号,超过8%的就很危险,超过达到10%以上就要准备损失全部本金!”

这句话为狂热的市场浇下一盆冷水。

随后,全国上下迅速开展了P2P网络借贷专项整治行动,通过建立 “一户一策”清退机制,联动地方政府、公检法部门对违法违规平台,坚决移送司法机关,对良性退出平台提供合规指引。

截至2020年11月,全国实际运营的 P2P 网贷机构全部清零,较整治初期减少99%,累计化解存量风险超5000亿元,追缴涉案资金超800亿元。

郭树清有句“牛栏关猫”的名言,是对制度不严密、监管有漏洞的形象比喻,强调要以严密制度和穿透式监管堵塞漏洞,筑牢金融风险防线。

2020年前后,13家互联网企业凭借流量优势形成超级金融生态。

郭树清敏锐指出,这些企业表面是科技公司,实质是金融控股集团,必须打破 “大而不能倒”的监管困境。

随后经过历时两年的整治,不仅化解了特定领域的风险,更建立起牌照准入-风险隔离-行为监管三位一体的监管框架,为数字金融的长远发展奠定了制度基石。

2020 年疫情暴发,他视频连线18家大行:“银行让利1.5万亿,谁打折扣谁下课。”

当年普惠小微贷款增速30%,创历史新高。

在媒体面前,郭树清金句频出,更有多个故事在坊间广为流传。

有关银行股的投资价值和房产的三道红线争议更令其多次成为舆论焦点。

2012年6月,上海陆家嘴论坛。

当时沪指击穿2200点,银行板块市盈率跌到4.8倍,市净率不足1.1倍,市场哀嚎“银行就是价值陷阱”。

郭树清在主旨演讲中突然脱稿:“我负责任地说,大型银行股已经具备罕见的投资价值!”

台下300 多位基金经理瞬间安静,只有摄像机快门声噼啪作响。

会后闭门座谈,明星基金经理王亚伟率先发难:“银行隐藏坏账、利润不可持续,我不看好。”

郭树清把手里水杯往桌上一放,声音陡然拔高:“你不懂!”

现场空气瞬间凝固。他随即用8分钟摆出三组数据:

1. 2011 年末四大行拨备覆盖率230%,不良率1.1%,而1999年剥离不良前不良率 25%;

2. 全国居民储蓄率仍高达52%,银行负债端“活水”远未见顶;

3. 交行、招行股息率已超6%,高于10年期国债150个基点。

他补上一句狠话:“今天买银行股的,三年后再来谢我。”

后来的故事众所周知:2014–2015 年银行股暴涨120%,而之后更是开启了长大十年的慢牛。

王亚伟在私募路演会上自嘲“还是郭主席懂”。而郭树清私下跟朋友笑谈:“我不是预测股价,我只是说常识。”

2020年8月,金融街的顶层灯火通明。

恒大、碧桂园、融创等12家房企总裁被连夜叫到北京,银保监、住建两部联合约谈。

郭树清并未到场,却在会议前48小时给副总理发去一封加密邮件,标题只有六个字:“灰犀牛已靠近”。

附件里是他亲自测算的房企现金流模型:

- 若2021 年销售面积下滑10%,TOP30房企中将有7家现金短债比跌破1;

- 若下滑20%,数字会变成19家。

邮件第二页,他画了一只硕大的犀牛,用红笔圈住“负债率70%”那条线,并手写一句:“再不拴缰绳,就要踩踏实体经济。”

2020年8月23日,房地产行业的三道红线正式公布:

1. 剔除预收款后的资产负债率 ≤ 70%;

2.净负债率 ≤ 100%;

3. 现金短债比 ≥ 1 倍。

文件下发当晚,某华东龙头房企 CFO 在朋友圈发了一张“死刑判决书”截图,配文:“郭主席,你这是要我们的命。”

郭树清第二天在银保监会内部会上回应:“我不是要谁的命,我是救那些冲在悬崖边上的司机。”

为了堵住“马甲融资”,他又祭出“房地产贷款集中度”两道上限:

- 大型银行个人住房贷款占比 ≤ 32.5%;

- 城商行 ≤ 17.5%。

某股份行行长打电话求情:“我们零售业务就靠按揭吃饭。”郭树清一句话怼回:“银行不是房东的 ATM。”

2021年下半年,恒大爆雷、世茂违约、各地“断供潮”此起彼伏。市场开始质疑:

“三道红线是不是把房地产直接勒死了?”

一篇流传甚广的网络文章《郭树清杀死了房地产》阅读量破千万。

郭树清在2021年12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分组讨论上罕见拍桌子:

“灰犀牛是早就看得见的,我们是在它撞人之前拴绳,而不是等它冲进人群再哭丧!”

中财办副主任韩文秀随后在吹风会上用“合成谬误”一词定调:

“各部门同时踩刹车,导致预期共振,需要校正节奏。”

2021年9月,某闽系房企老板深夜跑到银保监会门口想“递条子”,被门卫拦下。

郭树清在楼上透过百叶窗看着,转头对秘书说:“让他写公开信,比写条子有用。”

为了测房企真实负债,他调去央行征信中心50人团队,专门跑“明股实债”的私募基金流水。

两周后,一份137页的“马甲融资图谱”摆上国务院案头。

2022年3月,碧桂园在银行间发中票被叫停。

杨国强在电话那头沉默10秒后说:“老郭,我服。”郭树清回了一句:“不是服我,是服规律。”

2023年10月,郭树清以全国人大财经委副主任身份出席复旦金融家沙龙。

准备的PPT 第一页写着:

- 百强房企有息负债率已由2019年的82%降至2023年的67%;

- 上市银行涉房不良率仅1.47%,远低于市场最悲观的5%预期;

- 工行、建行股息率再次回到7%上方。

在场一位90后基金经理提问:“郭主席,您怎么看银行股未来三年?”

他笑答:“我老了,不再预测股价。但我相信常识——当所有人都在恐惧时,贪婪就该上班了。”

2023年3月,67 岁的郭树清卸任金融监管一线,转任全国人大财政经济委副主任委员。

临别时,他对年轻监管干部说:“金融是国之重器,也是一把手术刀,拿刀的人心里要装着病人。

草原的风、牛津的雾、部委的夜灯、交易所的钟声……四十七年倏忽而过。

有人问郭树清:“如果再来一次,你会怎么选?”

他望向窗外金融街川流不息的车灯,淡淡一句:“还这么走,但步子更稳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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